用「黃金三法則」見了三次，他看穿這位新創執行長遲早出事

奧斯卡第一次見到新創執行長阿米爾，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變得很有錢，就是會傾家蕩產。」他沒有忽略這個感覺，而是用「黃金三法則」——在三種不同情境下與對方見面——來驗證自己的判斷。最終他選擇離開那家新創。多年後，阿米爾因詐欺與挪用公款，在三個國家遭到追緝。
在做決定之前，該怎麼判斷一個人？

我的學生奧斯卡對於他所加入的新創公司的執行長阿米爾，心中有股本能反應。在奧斯卡第一次見到阿米爾時，當下浮現的念頭是：「這個人若非變得很有錢，不然就是會傾家蕩產。」阿米爾身上有種不尋常的特質，讓奧斯卡想要深入了解這種感覺的源頭。「我很清楚阿米爾是個成大器的人，他的個性鮮明，志向遠大。他將來會非常成功，並作出大膽果敢的決定。我只是一時之間還無法確定他會朝哪個方向發展。」

當奧斯卡和我一起推敲這個問題時，我們分辨出他的基模和心智模型如下：奧斯卡的基模：執行長通常都具有強烈、鮮明的個人特質。奧斯卡的心智模型：特定類型的執行長，例如伊隆.馬斯克，過去曾面臨財務困境。2008年，特斯拉和SpaceX都瀕臨破產，靠著馬斯克投入個人資金，才讓這兩家公司得以周轉。許多執行長也都是白手起家，後來累積了巨額的財富，例如傑夫.貝佐斯，他於1994年在自家車庫創辦了亞馬遜，最初是一家網路書店，後來透過策略擴張和創新，將其打造成全球最大、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而他自己也因此躋身全球首富之列。歐普拉.溫芙蕾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執行長，但她也是靠著白手起家，一步一腳印建立起自己的媒體帝國。她最初只是一名地方新聞主播，後來主持了自己的脫口秀節目《歐普拉脫口秀》，該節目成為收視率最高的電視節目之一；之後，她還創辦了《哈博出品》(Harpo Productions)和《歐普拉電視網》(Oprah Winfrey Network)等商業公司，這些都為她賺進了巨額的財富。

隨著對話持續下去，我們發現雖然奧斯卡對於執行長有著穩固的基模和鮮明的心智模型，但他心中卻沒有一個理想的執行長原型。於是我指派了一項任務給奧斯卡，請他磨練他的認知本能反應。我建議奧斯卡運用我自己在人際互動時會採用的「黃金三法則」，藉以深入反思為何會有那種看似突如其來的「震顫感」。我所謂的「黃金三法則」，是指我會在三種不同的情況下，與某人見三次面，好讓自己對於這個人有「夠充分、夠全面」的了解(至少根據我自己的經驗法則)。假設我要面試新的研究助理。我可能會先請他們來我的辦公室，在專業的面試環境裡進行面談。然後，我可能會帶他們去吃午飯，進行第二次會面，這樣我就能在比較輕鬆的環境中，進一步了解他們。最後，我會安排他們參加一個交流活動，比如說，一個比較偏社交性的團體活動。這不必是持續好幾天的活動，也不見得要花很長的時間 —有時候，我可能會把一些觀察項目一個接一個地緊湊安排，甚至可能在一小時內就全部執行完畢。例如：正式的面試結束後，一起到外面去散散步，最後和其他幾位同事一起喝杯咖啡。這不僅能讓你更全面地了解對方，捕捉到在正式場合中可能被掩蓋的訊號，更能讓你察覺自己對他們的既有印象，與對方所帶來的新資訊和新觀點之間的互動。

奧斯卡後來與我分享了他運用「黃金三法則」與阿米爾見面的經過。他發現，自己最初感到「心頭一震」，以及隨之而來的自我反省，讓他意識到了關於自己的根本問題，以及他心目中執行長的「原型」究竟為何。他的基模和心智模式告訴他：阿米爾最終會變成富翁還是窮光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米爾的大膽無畏。然而，他的執行長原型卻告訴他：這種大膽無畏在本質上正是問題所在。

奧斯卡心目中關於執行長的原型包含了仁慈的特質，而非大膽無畏。那是一個擁有堅定價值觀的執行長，是巴塔哥尼亞(Patagonia)創辦人伊馮.喬伊納德(Yvon Chouinard)在他心目中的理想化身。伊馮從2008年到2020年擔任巴塔哥尼亞的執行長，他秉持著極度重視環境永續及企業社會責任的信念，並堅持有道德的商業行為來創建這家公司，他甚至在2022年將公司捐出，讓所有利潤都能用於對抗氣候變遷。奧斯卡的原型，與在光譜另一端的那群人截然不同，例如安隆公司(Enron Corporation)的執行長肯尼斯.萊(Kenneth Lay)，該公司因大規模會計欺詐與公司不當行為而在2001年倒閉)，或是以可疑的財務操作而導致公司管理失當的WeWork共同創辦人亞當.諾伊曼(Adam Neumann)。奧斯卡體悟到：「我曾想成為一個有成就的大人物，但不能以犧牲我的價值觀為代價。我開始在生活中走捷徑，遊走於灰色地帶，並慢慢地、漸漸地說服自己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或者以為那些不怎麼『光彩』的事只會做這麼一次而已。」不久之後，奧斯卡便離開了那家新創公司。他與阿米爾保持聯繫，維持著友好的關係，但在商業上劃清界限。如果你好奇阿米爾的近況，他在事業飛黃騰達了十多年之後，如今正因詐欺與挪用公款，而在三個不同的國家遭到追緝。他曾大富大貴，如今則一貧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