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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再是CEO了!beehiiv為何因一個頭銜取消全公司職稱?創辦人:學習洋基隊精神

我也不再是CEO了!beehiiv為何因一個頭銜取消全公司職稱?創辦人:學習洋基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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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把公司的職稱全部拿掉了,包含我的。」beehiiv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Tyler Denk——或者說,beehiiv團隊負責人Tyler Denk——在LinkedIn上發布了這則貼文,並公開部分內部信件的內容。

beehiiv是一家電子報平台,目前支撐近17萬份電子報、觸及全球約5億名不重複讀者。根據《Inc.》報導,beehiiv的年度經常性收入(ARR)已突破4,000萬美元,明年目標接近7,500萬美元,並名列2026年Inc. 5000成長企業榜第19名。

ARR明年目標上看7,500萬美元的beehiiv,為什麼突然要把職稱整個拿掉?

beehiiv為何砍職稱?一個「總監」頭銜引發15小時內耗

背後的起點,只是beehiiv為了延攬一位應徵者,破例給出「director」(總監)的頭銜。

當時beehiiv根本沒有這個層級的職位,在不到一小時後,另一位做類似工作、頭銜較低的同事就開始質疑自己的職稱,甚至引來其他員工追問自己的頭銜。Tyler Denk估計,光是為了這一個案例,公司在會議、協商、調薪和調整頭銜上花了超過15小時。

「現在其他每個團隊都在左顧右盼,想知道自己要怎麼拿到一個對得上這套director新規則的頭銜,而這套規則幾週前根本不存在。」Tyler Denk對《Inc.》表示。

Tyler Denk說,自己近來很在意beehiiv要怎麼擴張,又不累積大公司常見的官僚層級。「關於怎麼擴張團隊、怎麼分派工作,業界早有一套大家都知道的做法,」Tyler Denk說,「就是增加中階主管,然後職責跟著變多,會議也跟著變多。」在他看來,這些層級會把員工和主管從真正重要的工作拉開,也就是替用戶創造價值。

beehiiv最後決定,對近130名員工全面取消內部職稱,包含Tyler Denk自己,且對內發布了一封以「A note from Tyler」為題的內部信。

創辦人用洋基隊比喻:球衣上重要的是胸前的隊名

這封內部信從beehiiv創業初期寫起。

Tyler Denk回憶,當時他和共同創辦人Benjamin Hargett、Jacob Hurd唯一做的事,就是聽客戶說要什麼,然後做出來。三個人沒有職稱,職責混在一起。兩位共同創辦人在產品上線後的頭兩年半都沒有職稱,哪個專案對客戶影響最大,就往哪裡跳。

beehiiv
由左至右分別是beehiiv共同創辦人Tyler Denk、Benjamin Hargett和Jacob Hurd。 beehiiv官網

公司長大之後,營運複雜度跟著增加。Tyler Denk在信中坦言,他認為其中很多是不必要的,團隊花了太多時間在客戶看不到、也得不到好處的內部事務上,離「為下一代媒體與創作者經濟提供動力」的使命愈來愈遠。

他在信中寫道,每花一小時在內部流程上,就少一小時聆聽客戶、開發新產品和改善服務。公司就是這樣開始萎縮的:速度變慢,簡單的決策變複雜,為了討論會議而開更多會議,競爭對手則趁機搶上。

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成長變慢、營收變少,投資員工的機會跟著變少,每個人手上的股權也會貶值。Tyler Denk寫道,最壞的情況下,大家辛苦掙來的股權可能一文不值。「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beehiiv身上。」

職稱就是這類額外負擔的明顯例子。Tyler Denk列出主管與領導者實際花掉的時間:定義職級、爭論誰適合哪個頭銜、讓不同團隊的職稱與角色對齊、跟候選人和員工協商職級,還要讓薪資對上職稱級距。這些時間,沒有一分鐘花在客戶身上。

他拿美國職棒紐約洋基隊來比喻。洋基的球衣背後不印球員名字,重要的是胸前的隊名。Tyler Denk在信中說自己雖然討厭洋基,卻很欣賞這個做法,也呼應beehiiv的一項核心價值「ego comes second, and winning comes first」(個人是其次,團隊勝利優先)。

紐約洋基隊New York Yankees
Photo by Chanan Greenblatt on Unsplash

信中也示範了他心目中理想的說法:「『我們』達成第四季目標,ARR突破4,000萬美元⋯⋯而我透過做了X、Y、Z,貢獻了其中一份力。」Tyler Denk認為,把解決難題、參與公司成功當成團隊運動,比當成個人追求更有成就感,也更好玩。

這套價值觀也反映在招募上。Tyler Denk表示,他愈來愈留意一個警訊:為了內部卡位和尋求認同而追逐職稱,把這看得比公司整體發展更重要的人。他認為這種心態會拖累公司。

他也承認,職稱對很多人很重要,代表一個人的經驗與成就,也讓人清楚知道自己在職涯中的位置。Tyler Denk強調,員工成長、晉升和貢獻被肯定的機會都不會被拿走,改變的只是公司內部描述角色、稱呼彼此的方式。對外,員工可以用最能反映工作內容的方式介紹自己的職務;對內,公司希望把重心放在大家一起完成的事。信中寫道:「在beehiiv內部,重要的是球衣正面的隊名。」

沒有職稱之後,會不會換來影子政治?

實際運作上,beehiiv並沒有拿掉所有描述工作的方式。根據《Inc.》報導,員工在內部大多以所屬團隊來識別,例如工程或營運;有直屬部屬的人,則在團隊名稱後面加上「Lead」。員工的薪酬和福利也不會受影響。成長機會改以員工的影響力和職責範圍來衡量,薪酬則照原本的調整週期與市場基準進行。

Tyler Denk也表示,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拍板前,他花了大約六週,和公司領導團隊以及其他採取類似做法的企業領導者討論。

他認為,職稱讓員工產生一種摩擦,覺得「這不是我該花時間的地方」或「這是別人的工作」。「我認為企業裡最毒的話之一,就是『這不是我的工作』。」Tyler Denk對《Inc.》說。在他看來,精實新創裡的每個人,都有責任提供價值、發現問題,然後全力解決。

員工的反應大致正面。根據Tyler Denk的說法,有員工覺得這個改變很有新創、很走在AI前沿的感覺,也有人說自己從來不在乎頭銜,只在乎頭銜附帶的加薪。不過也有「少數幾位」員工不滿意,Tyler Denk希望他們隨著時間會發現,實際上沒有太多改變。他表示,目前沒聽說有人因為這項宣布打算離職。

這種做法未必適合每家公司,但Tyler Denk認為對beehiiv是對的,因為beehiiv有很特別的文化,也刻意挑選能在模糊環境中表現出色的人。

南加州大學馬歇爾商學院(USC Marshall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與組織副教授Eric Anicich對《Inc.》表示,他能理解Tyler Denk想拿掉職稱的衝動。

Eric Anicich說,職稱可能造成穀倉效應,讓個人更在意在公司裡往上爬,勝過做出好成果。他提供的一份統合分析涵蓋54項研究、近1.4萬個團隊,結果顯示,階層文化愈強,團隊表現愈差,主要原因是地位衝突。

Eric Anicich也說,他同意Tyler Denk認為集體成功應該比個人自我更重要,兩者不必互斥,員工可以全心投入,同時也希望個人貢獻被看見。

但他也提醒:「沒有職稱,模糊地帶和影子政治很可能會出現。」為了避免這種情況,Eric Anicich建議beehiiv追蹤跨部門的貢獻和決策速度,同時對照離職率與錄取接受率。

Tyler Denk把這次改變視為對beehiiv成立5年來文化的一次檢驗:「這對我們的文化是真正的考驗:我們有沒有成功找到對的人,喜歡模糊、看到問題就往前衝,而且有當責心態?」


資料來源:Inc.、Morning Brew、Tyler Denk LinkedIn

本文作者 曾令懷 創業小聚新創線召集人 曾令懷

騎車、拍照、寫寫稿。

2011年起《數位時代》開始以Meet社群品牌推動創業家們的交流連結。從新創團隊的採訪報導、創業小聚月會的分享、產業沙龍的分享, 提供創新與創業社群相互分享與媒合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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