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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挑會「作弊」的創辦人!LANDED怎麼花12個月讓台灣新創落地美國?

專挑會「作弊」的創辦人!LANDED怎麼花12個月讓台灣新創落地美國?
侯俊偉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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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家台灣人創辦的新創擠進了Y Combinator(YC)。

保險科技(InsureTech)新創Qlo,成為YC 2026年夏季班的一員。Qlo起家時做的是代工接案,直到接下一筆來自美國保險業的案子,團隊才發現美國是個機會更大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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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lo在LANDED的協助下落地美國市場,更打入知名加速器YC。 黃聖安Threads

一個原本沒有打算去美國市場的台灣新創,為何能成功落地,甚至進入YC?背後離不開LANDED的協助。

LANDED是在美國生活超過20年的台灣人黃聖安(首圖)所創辦,以紐約為基地,專門協助台灣團隊前進美國。黃聖安笑稱LANDED算是個加速器,但也不是一般的加速器,因為常見的加速器計畫大約為期3個月,LANDED的計畫長達12個月,要把一支台灣團隊的體質,一路調整成一支美國團隊。

「我要讓他看到、想像、相信可以來美國。」黃聖安說。在他眼中,台灣新創前進美國這件事,還有很多地方可以準備得更好。

做了多年創投,卻一次也沒看過台灣的案子

黃聖安12歲就到美國喬治亞州讀書,之後到紐約念大學主修會計,「但是會計看的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缺乏前瞻性,我很快就覺得無聊了。」黃聖安笑著說,所以他很快就把目光放到了「投資」。

之後他轉念金融碩士,並參與了學生基金的運作,從此走上創投這條路。畢業後先後在兩家創投工作,一家是小型的地方基金,另一家的資金來自紐約州政府,之後還轉往公開市場,到華爾街擔任醫療產業的產業分析師。

累積這些經歷後,黃聖安回想做創投那幾年,桌上出現過以色列、歐洲與其他亞洲國家的新創案子,卻從來沒有一件來自台灣,「那可是2021年啊!全球熱錢最多、募資最容易的時候,台灣的新創都去哪了?」

他開始研究原因,發現台灣新創生態存在許多結構性問題,其中最關鍵的是「市場」。

台灣市場小、內需薄弱,新創營收就會小;營收小,現金流就小;現金流小,估值就低。就算順利出場,成績也不好看。黃聖安表示,美國的成功出場普遍在20倍以上,創投才拿得回錢,台灣的出場大約只有2到3倍,而且台灣A輪的募資金額放到美國,可能連種子輪都不夠。

黃聖安表示,他沒辦法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系統,能改變的,只有創辦人有沒有視野跟決心往美國發展。

當然,黃聖安也同意這幾年狀況已經改善,不少台灣新創第一天就已經瞄準國際市場,可是如果創辦人覺得自己的產品真的好到全世界沒人比得過,為什麼不選擇直接去一級市場?

黃聖安認為,台灣是製造業文化,習慣照著別人給的規格按表操課,很少去發明別人沒有要的東西,這樣無異於畫地自限,「新創要敢於嘗試,一定要多跑美國看當地市場,否則腦中覺得不可能,就不會去嘗試。」

所以LANDED要做的,就是讓台灣新創有信心跟實力勇闖美國。

12個月的脫胎換骨:先實驗,再做營收,最後募資

LANDED的12個月計畫總共分成三個階段:前3個月做策劃、市場調查與實驗,把台灣團隊調整成適應美國市場與產業需求的當地團隊;中間6個月專注做出營收,因為投資人要看證據,有營收才可能在美國募資;最後3個月全力募資。

之所以定在12個月,黃聖安表示,創投的募資時間點普遍落在12到18個月,投資人通常也會預設新創在哪個時間點該交出什麼訊號,12個月剛好讓投資人看到,一支團隊進入美國一年內能做到哪些事。

LANDED創辦人黃聖安
LANDED創辦人黃聖安認為,新創落地海外市場,用「一年」的時間當作檢驗標準是最合適的。 侯俊偉攝影

LANDED從2025年開始,目前已經累積兩批共計9家新創,黃聖安觀察,台灣團隊最難跨過的坎發生在前3個月的第一步,也就是「打開市場的膽量」。

「創業其實沒有什麼失敗,你要嘛成功,要嘛學到經驗。」黃聖安說。他觀察,很多台灣創辦人害怕產品「見光死」,因為投資人可能是身邊的親朋好友,不想讓他們失望,結果公司一拖就成了八年、十年的老新創,「可是在美國,很多人是一兩年沒起色就直接關掉重來的。」

所以前3個月,LANDED會讓團隊瘋狂做實驗。例如要求創辦人一口氣做20個登陸頁面(Landing Page),每個頁面放上不同的功能與價格,使用者按下訂閱鍵就跳出候補名單(Waitlist)。在寫下任何一行程式碼之前,團隊就先測出客戶的購買意願與能接受的價格。

Qlo與Estimait都是LANDED協助的團隊,也都在美國找到了新方向。Qlo從代工接案走向美國保險科技;Estimait前身是點唐科技(dotBRAND),創辦人盧子軒原本做的是替設計師打造的AI問卷工具,到美國後轉型為營建包商(General Contractor)的損益管理工具。

延伸閱讀:「你給不出價值,就沒人理你」:台灣創業家「淨身」進場紐約新創圈4個觀察

不過,LANDED協助的團隊橫跨保險到營建領域,又是怎麼理解不同產業的知識的?

黃聖安強調,LANDED鎖定的是結合AI的美國傳統產業轉型,例如保險、石油、礦業、畜牧與醫療保險,這些領域是在解決實際問題,新創更容易在當地扎根,而且紐約本身也有金融科技、資安、AI應用、健康科技、不動產與營建科技等優勢產業。黃聖安表示,他的工作是認識這些領域的專家,知人善用,讓團隊在落地時接得上產業裡對的人。

挑人不看產品,看的是創辦人會不會「作弊」

「基本上來到美國的新創,是一定要pivot的。」黃聖安說,LANDED挑團隊時並不會以產品為標準,而是創辦人與創辦團隊,並歸納出5個特質。

第一是槓桿者(Leverager),能不能快速找到槓桿並加以利用,也就是會不會「作弊」。在他看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人不適合做新創,新創是一分耕耘十分收穫的遊戲。他會問創辦人在求學過程中有沒有做過奇特或出格的事,如果這類事一再出現,就是一種訊號。

第二是實驗精神(Experimenter),也就是不會想著一步到位,願意不斷迭代。他會問產品的進展,以及團隊從中學到了什麼。

第三是倍數思維(Multiples Mindset)。台灣的製造業社會習慣看百分比,想的是省5%或10%;在美國做新創,要想的是好上5倍、10倍。他會問客戶用了產品之後差在哪裡,如果答案是10倍,才比較符合美國創投的胃口。

第四是長線思維。黃聖安表示,台灣新創到美國的初期會遇到各種長期的掙扎,看得夠遠的人才忍得了這些痛苦。他會請創辦人把想像中的未來樣貌具體化,例如現在手上有一個產品,但是未來長出的五個產品會長什麼樣子,這個產品是為了應對未來的哪種需求與情境。

第五是對的動機,也就是解決問題的同時,也能創造新的價值。黃聖安分析,他看過不少台灣的創業家是依賴過往的產業經驗與人脈在做事,解決的只是既有可見的問題,但是並無法延伸出更多改變產業狀態的新技術或服務。

另一個選定團隊的標準是團隊對「美國市場」的認知。黃聖安認為,「美國市場」這個說法太模糊,「美國有50個州,每州的生態都不一樣,重點是你要知道自己要跟哪個地方的哪家廠商合作。」

延伸閱讀:紐約也是大市場!為什麼TGA、EntreCamp創辦人說美東比矽谷更適合台灣新創

LANDED設在黃聖安長年生活的紐約,因此找上門的,多半也是客戶在東岸的團隊。

不過黃聖安也補充,這並不是說新創落地了東岸就不能再去西岸的矽谷,「去美國是有階段性的。如果還沒找到產品市場契合度(PMF)時,那就要離客戶越近越好,把耳朵貼在市場的地板上聽需求,等到要規模化的時候,再往新創資本聚集的矽谷跑。」

最後一個篩子,則是「錢」。

「我原本是想免費提供服務的,但發現免費的東西,大家不會珍惜,所以會向新創收取服務費。」黃聖安笑著說,LANDED提供團隊在紐約當地的辦公空間、硬體器材與網路等基礎營運設施,降低初到陌生環境的落地成本,這些服務費基本上就是用於這些基礎設施的開銷,「而且你願意付費,我才知道你不是來玩玩的而已。」

黃聖安最後給台灣新創的建議,則反覆提到「團隊」的重要性,「我認為真正的團隊是大家一起打拚,不是幾個創辦人加一些員工,這樣只是叫做公司而已。」一支台灣團隊要在美國做出營收、募到資金,員工手上的股份才有機會兌現,創辦人與員工也才會站在同一邊。

TAGS: # 紐約
本文作者 曾令懷 創業小聚新創線召集人 曾令懷

騎車、拍照、寫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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