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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雷區爬行的嬰兒:台灣 P2P 網路借貸

如果臨時有急用,手上卻沒有足夠的錢可以支出,需要借錢,有哪些選擇?未來,除了銀行、民間標會、當鋪、或是地下錢莊之外,金融與網路科技的結合給了人們一個新選擇:P2P(peer-to-peer,個人對個人)網路借貸。然而,在業者已經頻頻喊話的此刻,政府監管態度,成了 P2P 網路借貸這兩年能否有機會在台灣發展起來的關鍵。

所謂的網路借貸,是透過網路,將借款方和出借方(或稱貸款人)連結起來,以兩邊都同意的還款方式達成交易。然而科技扮演的角色,不只是提供一個媒合的空間,在其中的信用評等、借款額度、還款利率等,都能透過各家 P2P 網路借貸公司的技術,得到合適的數字。

不同的 P2P 網路借貸公司也會有不同的媒合機制,例如:有的是依賴信用評分來調整還款利率高低,也降低投資人風險;有的將出借人(投資人)的款項分散成多比投資,分散風險;有的可由投資人將債權轉讓給更多投資人;有的和銀行合作,由銀行放款,再購買貸款出售給出借人。

歐美 vs. 中國 P2P 網路借貸

P2P 網路借貸的濫觴,源自 2005 年推出服務的英國 Zopa,也是目前歐洲最大的網路借貸公司。過去英國的金融業被主要的大銀行壟斷,將還款利率拉高,一般人很難向銀行借小額的款項。據外媒報導,Zopa 的 CEO 吉爾斯・安德魯(Giles Andrews)曾表示,最初的想法來自於eBay。「Zopa」代表著「Zone of possible agreement」,意味著透過Zopa這樣的平台,金錢的流動可以透過雙方都同意的方式達成。透過Zopa借出的款項,目前為止至少已經有 13.9 億英鎊(大約 642 億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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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截取自 Zopa 網站。)

在大西洋另一端的美國,成立於 2006 年的Lending Club 也是很具代表性的 P2P 網路借貸公司。目前為止透過 Lending Club 借出的大約 159 億美元(大約 5124 億台幣),已於 2014 年上市,也是全球第一間上市的 P2P 網路借貸平台。

Lending Club 等美國 P2P 借貸公司採用信用評等公司 Fico 的信用評分數據為標準,對貸款人來說較有保障。另外 Lending Club 也和 Webbank 合作,由 Webbank 放款,再由 Lending Club 購買貸款再分售給多位貸款者。

lending club
(照片來源:截取自 Lending Club 網站。)

P2P 網路借貸由於過去在中國沒有管制,自從 2006 年宜信成立以及 2007 年上海拍拍貸成立後,2012 年進入爆發的成長期,P2P 網路借貸公司在中國如雨後春筍般成立,在 2015 年九月時有將近 3,500 家的平台。

然而因為中國過去不盛行信用卡,不只缺乏信用評分機制,或是民眾對於信用評分的認知,許多平台也沒有將金額交由銀行或第三方支付公司託管,2015 年九月時的問題平台高達一千多家,紛紛出現倒閉潮。截至 2016 年二月底,中國目前一共有 2,519 家正常運作的 P2P 網路借貸平台。

推行在前,管制在後

雖然 Zopa、Lending Club 等公司都是在英、美政府尚未對 P2P 網路借貸公司有管制的時候成立,但沒多久之後,英、美政府也都建立起監管制度。例如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就在 2008 年將 P2P 網路借貸和眾籌的收益權證定義為「證券」,在聯邦層級,平台必須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申報,並且被視為上市公司管理。Lending Club 也在成立兩年後,在 2008 年取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登記核准。

在英國,則是由 Zopa 等 P2P 網路借貸公司主動成立名為「P2PFA」的 P2P 行業協會,要求政府建立相關法規。英國金融行為監督局(FCA)也在 2014 年發佈並實施監管方法。著重在金融消費者保護、誠信原則和競爭性原則等三個面相。

中國政府則是在 P2P 網路借貸的爆發性成長後,在 2015 年底終於公佈「網路借貸資訊仲介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明確表示不能吸收公眾存款、設立資金池、提供擔保或承諾投資人保本保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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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網路借貸業者站出來

雖然金管會要加速推動數位金融,有意擴大金融業在金融科技領域中扮演的角色,但對於非金融業者要做金融科技的管理,還是採取較保護、保守的態度。即使電子支付相關法規已在2015年五月上路,金管會對於其他金融科技相關業務的態度,仍然是以「不影響金融業」為考量的大前提。

今年初,金管會終於鬆口將研擬 P2P 網路借貸開放的可能性。據相關業者表示,金管會將會在五月透露具體細節,並且可能會循電子支付機構的管理模式來制定,例如資本額的限制。目前在台灣已經上線的 P2P 網路借貸公司有瑞保網路科技的「LnB 信用市集」、鄉民貸,試營運的平台有 iAngel 幸福額度(自二月起網站改版暫時關閉)。

LnB信用市集
(照片來源:截取自 LnB 信用市集網站。)

仍在規劃中的業者不少,除了歐付寶董事長林一泓曾具體表示將和台大金融科技暨區塊鏈中心合作,以區塊鏈為底層技術在今年第四季推出 P2P 網路借貸服務,據業內人士透露,可能還有國內金融專利大戶喬美國際,以及來自新加坡和中國的債權轉讓平台「新聯在線」等公司。包含已經上線的平台,算一算未來一兩年台灣可能就會冒出五家以上的 P2P 網路借貸公司。

為什麼這麼多業者想跳進 P2P 網路借貸的市場?或許是因為看好國內個人信貸的大量需求。「LnB信用市集」創辦人楊瑞芬就在日前獲得 A 輪融資的記者會中指出,台灣的個人信貸量很大,達到每年上兆的金額。因此雖然「LnB 信用市集」剛剛上線,但已經訂下目標,希望年底前達到台幣破億的交易量,也預期未來五年內要達到國內個人信貸 10% 的市佔率。

而根據聯合報報導,一份 2014 年台灣大學和成功大學的研究指出,2012 年台灣地下經濟的規模相當於國內生產毛額(GDP)的28.1%,且攤販佔地下經濟的比重並不高,主要都是地下金融、賭博、走私與色情業。未來 P2P 網路借貸若能順利發展,或許能將部分對地下金融的需求引導到合法且較有保障的管道。

業者:政府不該限制新創

雖然台灣有 P2P 網路借貸發展的空間,但業者即將面對兩個挑戰。第一個是大眾對於 P2P 網路借貸風險的疑慮。去年中國的 P2P 網路借貸倒閉潮,不免也讓人擔心台灣的 P2P 網路借貸如果發展不慎,是否會步上中國的後塵?

面對大眾可能有的疑慮,無論是瑞保網路科技或是鄉民貸,都強調公司只提供平台服務,不牽涉金流。楊瑞芬也不停強調,由於信用卡在台灣發展的早,台灣人對於信用機制還是有一定的認識,配合業者的徵信照會等信用評分的審查,就能將風險降低。不會像中國的業者一樣因為營運不善而倒閉。

台灣 P2P 網路借貸業者的另一個疑慮,就是即將面對來自金管會的規範管理。前國發會主委、台灣大學財金系講座教授管中閔曾在演講中表示,未來的新監管模式,應該將資訊流和金流區分開,讓金融科技業者專心處理資訊流,傳統金融業者則負責處理金流。監理單位就能依照風險程度區分,分級管理。

然而,有了電子支付管理辦法的前例在先,部分業者對於金管會將制定的 P2P 網路借貸管理規則仍有疑慮。出身傳統金融業的瑞保網路科技創辦人楊瑞芬就認為,不能因為用中國的環境來看台灣的 P2P 網路借貸發展,就過度保護。何況只要是單純的資訊媒合平台,不涉及資金池,就沒有違法吸金的風險,理應不需要像電子支付業者有資本額的限制,才能鼓勵新創投入發展。

最近在上線記者會就受到金管會關切的鄉民貸,讓投資人可以在轉移債權,將一筆借款的風險分散給很多人一起承擔,投資人更不需有大筆金額,用小額就可以投資。鄉民貸表示,若金管會以和電子支付公司相同的方式來規範 P2P 網路借貸業者,只會讓有錢人更有錢。目前正式上線的瑞保網路科技和鄉民貸兩家公司,資本額大約都是一千萬台幣,若金管會有意提高資本額門檻,這兩家新創公司勢必都要再籌措資金。

鄉民貸
(照片來源:截取自鄉民貸網站。)

曾有上海拍拍貸經驗的幸福額度創辦人李豐源接受《數位時代》記者電話採訪時也表示,之前在試營運時期,都會將營運細節向金管會報告,讓金管會放心。由於聽聞金管會將制定辦法,加上幸福額度原本預計網站就要改版,未來要將 P2P 網路借貸相關業務獨立出來發展,因此自二月起暫停營運。目前先以資本額一千萬為目標籌措資金,待金管會辦法出來再做調整。

雖然 P2P 網路借貸業者都在向政府表示希望能一起溝通討論相關規範,也希望政府不要限制新創,但同時也不斷地強調,未來一定會符合法規,照著金管會的規範走。但金管會究竟會如何制定相關辦法?台灣的 P2P 網路借貸業者猶如命懸一線。

慎始強於慎終?

具金融業背景的前行政院長陳冲曾在經濟日報發表〈P2P 慎始強於慎終〉和〈P2P 金融應有基礎設施〉文章中指出,對於金管會有意修法開放 P2P 的方向表示原則正確。他在文章中表示,為穩健起見,建議從資金來源、徵信資料管理,以及引入金融業的合作著手。也有機會將地下金融拉到檯面上。

「借貸以信用為基礎,因此信用調查(徵信)不可避免仍是 P2P 業務的重要元素。」因此他也建議,台灣也可以藉此機會發展類似美國信用評等公司 Fico 的信用評分機制,作為 P2P 運作的基礎。

雖然台灣過去並沒有規定不能做 P2P 網路借貸,但當有業者開始要推動,P2P 網路借貸勢必是政府急迫需要面對的問題。然而若像電子支付機構先制定規範,再讓業者申請許可後才能營業,卻又可能要面臨政府公文往返的延宕。

電子支付相關法案的制定和推行就耗費了至少兩年的時間。P2P 網路借貸在世界各國早已發展到一定的成熟度,在業者已經頻頻喊話的此刻,政府監管態度,成了 P2P 網路借貸這兩年能否有機會在台灣發展起來的關鍵。

代表圖來源:Ryan McDonough
參考資料:聯合報經濟日報〈P2P 慎始強於慎終〉經濟日報〈P2P 金融應有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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