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是政治人物決勝點
十八世紀英國政治家(或想要成為政治家的人)在海德公園裡,站在肥皂箱上發表政見,也要面對漫天飛舞的黑函小冊子。漸漸的,報紙、廣播、電視等媒體一一出現,也一一為政治人物所用。現在除了記者會、造勢晚會、競選廣告與無數的出版品外,政治人物得開始熟練網路這個新媒介才行。
甚至可以說,在上述例行公事之外,網路已足以發揮左右選戰的影響力,這點可以在這次美國二○○八總統大選,各家參選人無不卯足了勁在網路上進行各種選舉活動看出來。
長年觀察美國政治與傳播媒體變化的政大新聞系教授王泰俐表示,二○○四年美國總統大選是個分水嶺,「在那之前,參選人多半架設官方網站,之後政治性部落格逐漸興起,也改變了競選活動的定義。」
王泰俐表示,官方網站主要以自我推薦與募款為主,網站設計不希望選民離開網站尋求其他資料來源,傾向傳統說服選民的態度。過去針對美國參選人的競選網站研究都顯示,這些官方網站根本沒有要與選民互動溝通的意思,它要你支持他、捐錢給他,僅此而已。
官方網站開始經營社群
當網路從以單向資訊傳達為主,演變成跨時空、跨地域的溝通平台時,政治人物對網路媒體的敏感度也大幅提高,官方網站如今不能只是「餵」資訊給選民,更要號召選民自發性地活動。
以本屆美國總統大選為例,參選人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的官方網站(www.hilllarycliton.com)就非常具有代表性。支持者可以觀看希拉蕊公開露面的片段,也可以聽希拉蕊的政見播客(HillCast),還可以到她官方部落格上討論選舉,也可以查詢最近希拉蕊的公開行程,甚至可以自己舉辦一個支持希拉蕊的活動,替她募款。
官方網站已經不再是參選人對民眾的一家之言,而是匯集支持者的社群。事實上,美國二○○六年十五歲以上上網人口達一億五千三百萬人,表示網路不再是小眾媒體,網路人口也不再是小眾。相反的,年輕一代的選民可能不看電視、不讀報紙,參選人只能從網路上接觸他們,而他們擁有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參選人上社交網站搏感情
參選人公開演講可能不如在社群網站上有一個自己的家還來得能交朋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布萊克歐巴馬(Barack Obama)在美國最大的社群網站MySpace上,擁有超過十萬個朋友。
雖然無法保證這十萬個朋友最後都會變成支持歐巴馬的選票,但MySpace的社群效應,讓十萬個朋友等於在網路上有十萬張嘴、十萬個聯播網,以及十萬個具體的個人公開表示他們支持歐巴馬。
同樣的,美國現在新竄紅的社交網站Twitter上,民主黨另一個總統參選人約翰愛德華(John Edwards)有超過二千個追隨者(follower)。Twitter讓參選人可以用一百四十個字母以內的簡短訊息,隨時更新自己的動態。
兩千個追隨者表示有兩千個人每日在網站上更新愛德華的一舉一動,這群人多數是愛好科技的民主黨支持者,也正是愛德華瞄準的族群。日前愛德華與知名部落客羅伯史考伯(Robert Scoble)的問答更被《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認為是網路社交服務首見的政治宣言。
除了MySpace與Twitter外,參選人擁有自己的︽Second Life︾帳號、YouTube頻道也很常見,這代表了參選人與選民溝通方式的翻盤。政大新聞學系教授王泰俐表示,部落格是希拉蕊官方網站中一個相當重要的概念,「部落格代表的就是對外連結。」也就是更開放民主的溝通。
這也是為什麼每個參選人都建立自己的部落格,不以政見方式書寫,而改以感性親民的筆調打動選民。因為部落格書寫代表了更有誠意、更互動的溝通型態,選民更容易相信這是參選人親身的想法,而非幕僚代為捉刀的新聞稿。
之所以現在網路上政治人物都需要和選民搏感情,就是因為現在的溝通平台更為雙向互動了,也就是選民和參選人擁有同樣的機會與管道發表自己對選舉的意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全球最大影片分享網站YouTube上官方與非官方的漏網鏡頭。
網路給了選民發聲的機會
YouTube設立了「二○○八由你選擇」(You Choose 08)頻道,專門開放給參選人加入。網友可自由訂閱不同參選人的頻道,觀看更新的活動影片。共和黨參選人米特羅曼尼(Mitt Romney)在本次總統大選中,公開表態認為墮胎與同性婚姻應該被立法禁止。但他的反對者找出他之前角逐麻州參議員時的影片,片中他說了完全相反的意見。對此,羅曼尼表示,他是真心想要改變立場,他的支持者卻不一定這麼想。
各家候選人自然極力上傳正面的政見宣傳影片,但排行榜上總是那些呈現相反面的更受歡迎。
舉例來說,希拉蕊在YouTube也有自己的頻道,但如果搜尋以希拉蕊柯林頓為名的片段,前三名分別是:歐巴馬陣營認為希拉蕊當選會如同小說《一九八四》般言論管制、取笑希拉蕊當選後會像她丈夫一樣與實習生外遇的影片、以及希拉蕊唱美國國歌大走音。
最有名的莫過於二○○二年,部落客馬紹爾(Joshua Marshall)在他的部落格TakingPointsMemo(www.takingpointsmemo.com)上,揭露美國共和黨參議員洛特(Trent Lott)暗地讚美種族隔離政策,導致洛特被迫請辭下台。
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認為,「網路媒介對於候選人的最大優點在於,用最小成本接觸最大的人口;缺點就是,你的敵手和任何其他人也都可以這麼做。」
泛網路政治全球化
不只是美國,網路也逐漸在世界其他國家發揮它對政治的影響力。菲律賓二○○七年期中選舉期間,候選人紛紛成立自己的網站、部落格以及註冊Friendster帳號(Friendster是菲律賓當地最受歡迎的社群網站),候選人也利用YouTube取代昂貴的電視台來播放競選廣告。當地網站PinoyVote(www.pinoyvote.info),專門用來提供選舉相關資訊與候選人情報。
而在日本,部落格也已經成為政治人物的必備工具。網站ele-log就是專為選舉架設的政治人物部落格入口網站。政治人物可以發表政見與活動報告,也可以發表時事評論。重點是,一般民眾可以藉此檢視政治人物的作為,也可以投稿發表自己的意見。網站表示,部落格能夠發揮回應與引用的功能,拉近政治人物與民眾之間的關係。
台灣二○○八總統大選在即,意欲角逐的人也紛紛成立了有模有樣的部落格。國內最大部落格平台無名小站,就有近百個政治名人部落格。王泰俐表示,現在網路對台灣政治的影響力還未發酵,但她預計離大選愈近,透過部落格競選的動作也將明朗化。
當網路剛誕生時,學界曾有過一波草根民主是否可能的討論。現在藉著無數的頻道與交流平台,似乎政治人物有了新戰場,而選民也有得以回擊的武器。不論結果如何,政治人物確實與我們距離愈來愈近。我們可以嘲諷他們,也可以嚴肅地質疑他們,不用淨坐在電視機前面破口大罵。
美國總統參選人在MySpace上面的朋友數量
歐巴馬(Obama) 民主黨 134,275
希拉蕊(Hillary) 民主黨 38,632
愛德華(Edwards)民主黨 23,072
麥肯 (MaCain)共和黨 14,594
羅曼尼(Romney)共和黨 8,890
理查森(Richardson)民主黨 6,296
資料來源:TechPresident,2007年4月23日數據
參選人在YouTube上的點閱數
歐巴馬(Obama)民主黨 2,776,416
羅曼尼(Romney)共和黨 562,468
愛德華(Edwards)民主黨 418,857
希拉蕊(Gillary)民主黨 120,539
基里安尼(Giuliani)共和黨 69,328
保羅(Paul)共和黨 47,181
資料來源:TechPresident,2007年4月23日數據
選民支持、反對政治人物變得容易
貼上漏網鏡頭
艾德華,在訪談前不停整理頭髮的漏網鏡頭,被網友在網路上揭露。
製作諷刺影片 **
**歐巴馬支持者改編蘋果廣告片,影射希拉蕊當選後,會如同小說《1984》般言論管制。
監督言論
羅曼尼在這次總統大選中,表態支持立法禁止墮胎與同性婚姻,但角逐麻州參議員時,說詞與現在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