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接管工作！SaaS「按帳號收費」模式動搖，私募基金趁估值下跌大舉收購

「我剛剛用Claude Code取代了整個客服團隊。」一位創業家傳了訊息給One Way Ventures合夥人Lex Zhao，而這不是Lex Zhao第一次獲得類似消息，像是新創Emergent的執行長Mukund Jha也對媒體《The Economic Times》表示，他們最近直接用AI代理重建了內部支援系統，而不是去購買外部的現成工具。

這類案例正逐漸改變市場對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軟體即服務）的想像，也開始反映在資本市場的評價上。

根據Allianz報告指出，今年2月初，軟體市場的市值在短短5個交易日內就蒸發了超過1.2兆美元。F-Prime創投的投資人Abdul Abdirahman在《TechCrunch》的訪談中直言，這或許是史上第一次，軟體的價值受到如此根本性的質疑。

手握重金的私募股權（PE）基金也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出手了。根據《The Economic Times》引述McKinsey的數據指出，如今在全球軟體業的收購活動中，由PE主導的交易佔比已經高達52%。

「按帳號計費」的黃金時代結束！為何SaaS逐漸疲軟？

過去10年，SaaS被視為商業模式的聖杯。Abdul Abdirahman點出，SaaS過去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具備高度可預測的經常性收入、極強的擴展性，以及高達70-90%的毛利率。

SaaS的核心建立在「按帳號計費」（Per-seat pricing）的基礎上——企業裡有多少員工登入使用，就收多少錢。但是現在SaaS遇到的第一個挑戰是：沒「真人」來用。當一個或少數幾個AI代理就能完成過去需要大量人類員工執行的工作時，登入系統的「人類」越來越少，傳統以「每位員工帳號」收費的SaaS企業，營收面臨直接縮水的威脅。

第二個挑戰則是：還有使用軟體的必要嗎？使用者們現在口袋裡有了最強的談判籌碼：如果覺得軟體太貴，他們大可用AI自己寫一個。開發軟體的門檻已經低到讓「自建（Build）」比「購買（Buy）」更具吸引力。

為了生存，新一代的AI企業開始探索全新的定價模式。例如前Salesforce執行長Bret Taylor創辦的AI客服新創Sierra，便採用了「按成果計費」，也就是根據AI實際完成的工作來收費；這套新玩法讓Sierra在不到2年內，年度經常性收入（ARR）就突破了1億美元。

矽谷創投因此調整投資策略：哪些投？哪些不投？

隨著軟體產業的劇變，矽谷創投們也調整了自己投資的策略。

AltaIR Capital創辦人Igor Ryabenkiy在《TechCrunch》報導中直言，投資人現在對缺乏產品深度的東西毫無興趣。什麼叫做缺乏產品深度？就是容易被複製的產品，包括：通用的生產力工具、基礎的CRM產品，以及僅僅建構在現有API之上的「AI包裝（AI Wrappers）」軟體都已失寵，「如果你的差異化僅僅存在於使用者介面（UI）和自動化，那已經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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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laude出現之前，讓人類在你的軟體裡工作是一道強大的護城河。但如果現在是AI代理在做事，誰還在乎人類的工作流程？」Emergence Capital合夥人Jake Saper如此表示。

那麼，創投現在捧著錢在找什麼樣的團隊？白名單很明確：擁有「專有數據」的垂直SaaS、建構AI原生基礎設施的團隊，以及最關鍵的——能直接幫用戶「執行任務」的行動系統。

投資人正將資金重新配置給那些掌握關鍵工作流程與領域專業知識，且無法被強大AI團隊輕易重建的企業。

私募基金來了！SaaS新創估值、退場機制大洗牌

這個變化也凍結了SaaS公司退場（Exit）的機制。根據《TechCrunch》引用Crunchbase的報告指出，許多有創投投資的SaaS企業IPO（首次公開募股）幾乎處於停擺狀態，近期也看不到任何上市曙光。

根據Allianz的報告，有限合夥人（LPs）對績效的評判標準已經發生了結構性的改變。過去大家看重的是帳面上的內部報酬率（IRR），但現在，高達21%的LP將「投入資本分紅率（DPI，即實際拿回的現金）」視為最關鍵的指標，這比例在三年前僅有8%。

在LPs急於看到現金回報，而IPO市場又大門緊閉的情況下，SaaS企業面臨了巨大的流動性壓力。

有趣的是，握有重金的私募股權（PE）基金進場了。根據《The Economic Times》報導，AI引發的產業洗牌壓低了SaaS公司的估值，創造了一個屬於買方的市場。McKinsey的數據顯示，目前在全球軟體領域的收購活動中，由PE主導的交易已經佔了超過半數（52%）。

例如，美國PE公司Haveli Investments以約10億美元的估值收購了合約軟體公司Sirion Labs的控制權；Everstone Capital也收購了行銷科技SaaS供應商Wingify的多數股權。Wingify執行長Sparsh Gupta表示，SaaS已經成熟，可以說現在已經進入到下一個階段了，也就是整併、公開上市、私募股權參與，以及策略性收購。

不過，軟體依舊重要，只是AI帶來的衝擊，讓投資人與市場以不同角度重新審視軟體的價值，只有能產出實質價值與具備被整併吸引力的企業，才能在資本洗牌中存活下來。

資料來源：《TechCrunch》、《TechCrunch》、《The Economics Times》、Allian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