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花一塊錢就能 讓一億人同時打電話

Q:Skype這個名字最初怎麼來的，有什麼含義？
A:並沒有特別意思。我們只想取個酷一點的名字，而且用各種語言唸起來都夠酷。其實我最初用的名字是Skyper，加個r字，感覺是個正在做很酷事情的人，後來覺得唸起來有三個音節，太麻煩，決定把r拿掉。

Q:第一通Skype電話是誰撥的，接的人是誰？
A:是我和我的創業夥伴傑那斯(Janus Friis)，在大林(愛沙尼亞首都)的研究室裡，撥給隔壁的測試工程師，我記得是在二○○三年的春季結束前。

Q:你怎麼向那些不懂技術的尋常百姓解釋Skype？
A:就是打電話不用錢、話質又很好的一種服務。還有一種比喻是，你到郵局寄信要買信封和郵票，但是寄電子郵件就不用，Skype和傳統電話的關係，就像電子郵件和貼郵票信件一樣。你可以用傳統話機撥電話，也可用電腦打Skype，它是一種互補並增加新價值的服務。

透過用戶頻寬打免費電話

Q:Skype推出剛滿兩年，目前下載軟體的已超過一．四億人次，同時上線打電話的最多達四百萬人，成長很快，你認為原因是什麼？
A:打電話免費，而且容易使用。一旦人們體驗到這種等同傳統電話話質、卻免費的服務後，就會口耳相傳，把家人、朋友、同事都帶到Skype上面來，增加彼此通話時間，降低通話成本。有一個人來用，背後就會有一群人，這是網路效應的實例。我們在去年十月達到同時上線一百萬人，今年二月達到二百萬人，五月達到三百萬人，速度愈來愈快。
Q:如果同時上線人數超過一千萬，甚至一億，Skype還能處理嗎？
A:應該沒有問題。我們不像傳統的電話公司，要靠「集中」(centralized)的線路交換系統來處理電話流量，那種方式要隨通話人數增加而擴大系統。Skype使用的是「點對點」(peer to peer)技術，系統主動去尋找網路上可用的頻寬和儲存空間，來傳送通話流量，所以我們不用投資任何錢買設備和架設機房。Skype是一個軟體，我們所做的是不斷調整強化這個軟體，讓它能處理更多人上來打電話。

Q:你從去年八月在台北的座談會上，就一再強調Skype是一家軟體公司，不是電信公司，我們也看到Skype的營運模式，是採取和各國當地公司合作，由他們開發當地市場，提供服務，就像加盟連鎖店一樣，這個模式目前成效如何？
A:效果很好。Skype是針對全球的服務，是用軟體模式解決傳統電信營運商的問題，他們只能在單一地區經營。我認為我們的模式很像Google，先解決一個核心技術問題，再把成果推向各種不同語言的市場。 我們的核心DNA是傾聽客戶需求並據以改善，最大挑戰是管理優先順序，並保持專注。Skype的員工有一百多人，主要投入解決網路電話的傳輸技術和品質。至於市場開發方面，有意願來找我們合作的夥伴，都很歡迎。一般使用者可以直接連上我們網站下載軟體打電話，或透過這些夥伴都可以。
Q:這些加盟商需要付權利金給Skype嗎？ A:合作形式有很多種，細節我不方便談。

Skype In/Out是獲利來源

Q:免費是Skype的核心概念嗎？那你們怎麼賺錢？
A:是的，核心概念是免費，因為技術、頻寬和儲存空間本來就在那裡了，透過Skype進行電腦對電腦的通話，會一直是免費的。我們有收入來源，是銷售「Skype Out」(從電腦打到一般話機上)和「Skype In」(從一般話機打到電腦上)點數，以及出租語音留言信箱，目前全球已有兩百萬使用者購買「Skype Out」。

Q:Skype已做到單月損益兩平了嗎？
A:我們是未上市公司，財務數字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說手上有足夠資金繼續發展下去。

Q:有任何一家電信公司來抱怨生意被你們影響嗎？
A:據我所知還沒有。

Q:兩年來，有哪些有趣的客戶回饋意見？
A:剛開始給意見的多半是「技術狂」，他們試過很多種網路電話，發現Skype的品質最穩定。到後來提供意見的是一般使用者，像有些公司利用Skype做多方電話會議。比較有趣的是有人透過Skype每天長時間通話，到後來變成很好的朋友，甚至結婚的都有。

Q:你能簡單描述使用者的「身分組成」(demographic)嗎？
A:除了年齡稍為輕一點之外，在性別、職業和學歷上，都和一般社會沒有太大差別，使用者在世界各地都有，即使非洲的一些小國也有，但人數最多還是在美國，可是以普及率來看，台灣是最高的前幾名。

積極開發新興市場

Q:在中國呢？目前中國四大電信公司都是國營，政策上並不歡迎這種免費通話業者發展。
A:在中國我們是和Tom.com合作，透過他們來推動，目前下載Skype軟體的也達數百萬人次。

Q:Skype在寬頻環境和電信基礎建設良好的地區特別適合，但是這些地區要打電話本來就方便，反而是那些電信基礎建設欠佳的地區，要打電話不容易，這一點Skype如何解決？
A:我們也開發用在窄頻環境的Skype，特別是在許多新興市場裡無線通訊比固網還發達，我們已針對此點開發在GPRS(頻寬通常在60k以下)無線上網環境下的解決方案。

Q:具有Skype功能的手機何時推出？
A:測試版在年底前會出來，上市時間還未定。

尋找技術與需求的關連

Q:現在市場上有不少提供網路電話的業者，像美國的Vonage就成長很快。你怎麼評價這些競爭對手？
A:網路電話並不是新領域，它已存在十年，所以解決方案有很多種。Vonage其實還是傳統電話技術，只是在「最後一哩」(last mile)改走網路電話，它是在話機旁裝一個盒子，把打進來和打出去的電話轉到網路上，不像Skype從頭到尾都是走網路架構。不過Vonage這種模式也有好處，對那些不用電腦或不願改變撥話習慣的人而言，可以直接使用。

Q:從五年前的KaZaA到現在的Skype，是什麼力量驅使你走過這一路？
A:對科技的樂觀和信仰。我是一個技術人員，最有興趣的是從現有技術中找到可以商業化的途徑。在網際網路上，許多技術不斷被開發出來，有的解決了使用者的問題，有的沒有；對使用者來說，他們原本在日常生活上的問題，有的可以在網路上解決，有的還不行。這就引起我的好奇，在現有技術和現有問題中，有哪些是可以被連結起來而創造價值，我的目標就是做這件事。 在KaZaA之前，「點對點」的技術已經存在，但被應用的很少，我和傑那斯看到它有很大的可能性，所以開發了KaZaA，後來在音樂下載被廣泛使用，一直到Napster網站被查禁。KaZaA目前仍是網路有史以來被下載次數最多的軟體。 在二○○二年，我和傑那斯成立一個網站，試圖解決免費下載引起的版權問題，概念有點類似後來蘋果電腦的iTunes網站，但我們沒有成功，所以又開始思考「點對點」技術能用在哪裡，我們那時看到全球的寬頻使用量成長很快，所以想到可以用在網路電話這個領域。
Q:在音樂和網路電話之外，你覺得「點對點」技術的新應用會在哪一個領域？電影工業？
A:我的專長不在產業，對電影工業了解也有限，我只能說可能性存在。我自己認為「點對點」技術接下來會產生最大衝擊的，是在「影像電話」和「視訊會議」這個領域，同步進行不產生遲延的影像播放，加上同步進行的話音，再加上免費，會全面翻新現有溝通形式。 合適的商業模式才是關鍵

Q:你對「Bit Torren」這個軟體評價如何？它也是用「點對點」技術，目前被廣泛用在免費電影下載，像當年的KaZaA在免費音樂下載一樣。
A:Bit Torren是很有意思的軟體，技術也很成熟，目前有很多使用者。它同樣不需投資買硬體設備和頻寬，使用者是透過網路到其他使用者的電腦裡下載。要維持Bit Torren運作的成本很低，它的主要問題，是如何找到合適的商業模式。

Q:版權問題是它首先得面對的。你覺得iTunes網站加iPod下載器的模式，有可能在電影下載這個行業複製嗎？
A:那是一種解決之道，但不會是唯一的一種。這主要是商業模式的問題，不是技術的問題，就技術來說問題早就解決了。

Q:你和傑那斯合作很多年，最初怎麼開始？
A:這得回溯到一九九七年。那時我在瑞典一家電信運營商Tele2工作，擔任部門主管，正好當時要擴張，我就登報找人，他是來應徵的人之一。傑那斯很聰明，話不多，做事非常專注，而且是徹底「解答導向」(solution-oriented)的人，遇到問題會自己想盡各種辦法解決，你可以很放心把事情交到他手上。從Tele2開始，到後來出來創業到現在，我們一直是很好的夥伴。

Q:你在用人時，最看重哪些條件？
A:必須有極高的熱情，不是為薪水或福利而來，而是為了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機會，而且必須是解答導向的人。我習慣把決定留給員工自己去做，他(她)要能解決各種想到和想不到的問題，而不是把問題提出來讓別人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