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創新，關鍵是一再溝通(二)

企業文化：No Bullshit! Be Yourself!
Q：妳在趨勢的工作橫跨許多部門，這些經歷給妳最大的幫助是什麼？
A：**我做過品管工程師、技術支援、業務和行銷，反正是創辦人，什麼都要做。最大的好處是，我了解業務跑客戶的壓力、也明白技術支援一天接一百通電話的辛苦，所以可能比專注某個領域的專業經理人有同理心。

**Q：你並非技術出身，如何領導技術部門？
A：很多技術主管不讓工程師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他有心理障礙，覺得「我一定要比你懂！這樣我才管得住你！」但可能因為是女生、也不是科班出身，我沒有這個障礙。我最大長處就是會問：「我聽不懂。你再說一次好不好？」當我請工程師解釋時，他們反而會愈講愈清楚；有時候重複了3次後，他們自己就會恍然大悟：「Eva（陳怡樺的英文名），我知道問題在哪裡了！」

有時候，我會把工程師的語言畫成圖表，問他們說，「你剛說的是不是這樣？」他們就會說，「不是，是這樣……」我們之間就會開始一段對話。**當決策過程有員工參與其中後，這時候的重點就不在於「工程師是否服我」，而在於「他是否服他自己」。

當經驗變多了之後，有時候我也會說，「對不起，我現在必須做這個決定。」但我同時也會表明自己的角色，告訴工程師，「做這個決定，不是因為我是CEO，而是因為我處理過類似的事，我是你們之中最有經驗的工程師。」主管不應該把「地位」和「經驗」混淆了，要說出合理的理由，大家才會服氣。

領導工程師和領導全世界不同國籍的員工，原則是相通的，其實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希望把事情做好，成為常勝團隊的一員」，所以一定要讓大家知道目的不是達成「****Eva****個人的成功」，而是「團隊的成功」。

**Q：當上CEO後回頭去看，妳覺得趨勢科技最核心的能力是什麼？
A：是我們的文化，使同仁願意合作、交流、一起為公司的最終目標埋頭苦幹。就像Steve（張明正的英文名字）常講的那句話，「be yourself, be the best part of yourself.」有些公司希望員工穿得西裝筆挺，但我們鼓勵「不帶假面具」。有次在夏威夷開主管會議，Steve甚至還穿泳褲出席！（大笑）這是一種表達方式，因為他天性就是如此「No Bullshit！」（不說廢話）

能做到這樣，最主要還是因為我們****3****個創辦人都相信「真誠待人」。雖然我們全世界飛來飛去，但因為一開始選對了高階主管做為「種子」，企業文化就會像同心圓一樣愈來愈大。

但是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像我們這樣的組織，也有脆弱的地方，尤其是當用錯人的時候。由於已經先選擇相信，所以常常會「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我們曾經有個歐洲的業務主管，強調「明星價值」，鼓勵不擇手段的競爭。由於他是專業經理人，我們當時也沒發覺這麼做不對；等到兩、三年後，發現業績雖然成長，但是人才卻一直流失，才意識到不對，到現在我還在處理當時留下來的問題。

之所以會犯這樣的錯，主要是因為我們3個都是創辦人，所以一直有個迷思：想延攬很厲害的專業經理人，期待他一進公司就能像上帝一樣，只要一句話，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Q：你們用什麼機制來預防這樣的問題？
A：通常職位愈高的人，ego（自我）愈大，但自己卻不會意識到，所以永遠都以為自己看到的才是對的。所以現在，**我們會告訴新進高階主管，前****3****個月，凡事都要先問「Why****？」，不要總是說「我之前的公司都是那樣做，所以這裡要改」。熬不過那3****個月的人，就知道他大概不適合趨勢科技。

**很多主管告訴我們，他們覺得奇怪，「你請我來，怎麼反而要我不要做事？」但他們後來發覺，雖然起動得慢，但後來反而比較順。

資料來源《經理人月刊No.69》